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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這樣得地方生活多年,到底幾多辛苦,我想,你們也都清楚。”

春覺哽咽道“主子有多不容易,奴才們都看在眼裏。”

艾玨摩挲著他的頭發,嘆道“春覺,在這偌大的後宮裏,不進,就會被人踩在腳下,到最後,連屍骨也找不到,你還記得我母帝的隋側君麽?”

春覺點頭道“記得,隋側君當年在陛下的後宮中被譽為第一美人。”

艾玨自嘲道“是啊,當年他一曲霓裳舞曲,傾貫整個米羅後宮,更是我母帝的第一寵君,可是,後來,你記得我們再見到他時,他是什麽模樣嗎?”

春覺苦澀道“記得,那年冬天,奴才跟著主子去觀音閣,隋側君穿了一件白色破皮裘,披散著頭發從寒梅殿裏跑了出來,赤著腳,沒有人敢攔著,後來,”春覺哽咽道“後來,隋側君從城樓跳了下去。”

一時,兩個人都想起那個血色黃昏,那個慘烈的仿佛撲火的飛蛾決絕而死的美麗男子,當時整個皇宮都說他是因為受不了女兒的死而得了失心瘋,可是,真實得情況是這樣嗎?

艾玨眼神深邃銳利,雖然是多年前的事情,但是如今想來,不過是後宮中所有君位的一次聯手罷了,隋側君一入宮就得了女帝聖寵,一年內誕下皇女不算,更使得女帝當時君心迷戀,醉酒後和幾個重臣狂言要立他生的女兒為太女,這才引得整個後宮中的君位同仇敵愾。

“春覺,我們日後絕對不要像他那麽可憐。”艾玨低語。

聲音雖然小,但是,春覺聽的很清楚,他想起可憐隋側君的所有陪侍,因為看護不利被仗責而死,不由心下打了個寒顫。

“春覺,”艾玨看過來的眼神堅定,春覺瞪大了眼“你要做本宮的手,做本宮的眼,做本宮的利劍,你明白嗎?”

被自己的主子這樣的信任,這樣的托付,春覺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眼睛熱熱的,他重重的磕了幾個頭,哽咽道“奴才明白了,只要是主子的意願,哪怕讓奴才化骨成灰,奴才也在所不惜。”

且不說後宮中,艾玨如何布局日後所謀重大,只說那花郎和紅袖分開後,雖然一路跑了出去,可是心裏到底忐忑不安,越離和那些人約定的地點越近,他心裏的惶恐就越巨,離約定地點還有一條街的時候,花郎看見路邊自己素來常去脂粉的一家脂粉店,那家看店的老板也是個好賣弄風情的鰥夫,想了一下,花郎走了進去,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單身一人,他再去不遠處的舊衣店買了身舊衣,換好後,鎮定的走進了如春酒樓。

如春酒樓二樓雅座裏等著他的紫衣女子見他居然一個人空手進來,狹長的眼眸裏一片陰鷲“我的貨呢?”

花郎眼見她身後站著幾個呼吸綿長的隨從,不由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但仍然強自鎮定的說道“孩子可以給你,可是我有兩個條件。”

紫衣女子冷笑道“你憑什麽可以和我講條件。”

花郎激憤道“就憑那個孩子是米羅國正使的孩子,我不管你們是什麽人,讓我們偷這個孩子是什麽目的,如果不答應我的條件,那麽我告訴你,就算殺了我,你們也不會知道孩子得下落。”

紫衣女子銳利得目光冷冷射向花郎,仿佛一把冰冷的劍能直透人心。

花郎雖然心裏戰栗不已,但是想要和紅袖遠走高飛的念頭狠狠壓過了恐懼,他咬唇執拗的看向那女子。

良久,女子冷冷一哼“說吧。”

花郎急忙道“我要兩匹馬,除了上次說的一百兩外,我還要再多一千兩銀子。”

紫衣女子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向他,冷笑一聲說道“十七。”

身後一個隨從說道“屬下在。”

“給他錢。”

三七從懷裏拿出一個金織錦的口袋,數出一千一百兩銀票,拿過來遞給花郎。

花郎一把抓過塞進懷裏“還有馬。”

紫衣女子微微瞇眼“十五,去給他牽兩匹馬來。”

另一個隨從應偌一聲,轉身出去。

“現在,可以說了吧。”紫衣女子端起茶,吹了一下,慢慢喝了一口。

“給了我馬,我自然會告訴你們。”花郎心裏也在打鼓,馬來了,如果這些人不讓他走怎麽辦,他眼珠一轉,又說道“馬來了,你派給人跟我去取。”

紫衣女子心裏冷冷一笑,你以為這樣你就能跑掉麽,口裏卻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就在此時,只見那剛剛下樓去牽馬的十五神色緊張的上了樓來,對紫衣女子說道“主子,樓下好像有些不對,來了很多官差。”

紫衣女子眼神陰鷲猛的射向花郎“你敢騙我。”

花郎見事情不對,奪門要逃,只見紫衣女子身後的隨從十七一個閃身反手擒住了花郎,狠狠喝道“快說,孩子在哪裏,不然要你命。”

花郎臉色都疼的變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裏卻止不住絕望,他覺得既然官差來了這裏,那麽紅袖肯定是被他們抓去了,不由怒極嘴硬道“你們這些出爾反爾的小人,哼,我死也不告訴你們孩子的下落。”

就在女子惱怒之際,只聽得樓下一片混亂,“都坐好,京都府尹公事檢查,都坐好。”

“主子,”十五著急的看著紫衣女子“後廚有個角門,能下樓梯到後院。”

紫衣女子冷道“你們帶上她,從角門走,不管用什麽方法,都把孩子得事給我撬出來。”

十五和十七得令說道“是。”手起手落將一直嗚嗚叫著得花郎打暈,幾個隨從拖著花郎從角門出去了。

那紫衣女子見她們三人都走了,自自然然得坐下,舒舒服服的喝起茶來,仿若在家一般自在,是啊,既然可疑的人都走了,那麽她這個在聖林國京都還算有幾分體面地生意人,又有什麽好怕的。

109意君回歸 嫌隙已生

當京都令狐府尹將那個軟軟的小小的嬰孩抱在懷裏的時候,看著嬰孩因為終於吃飽了後,懵懂的轉著烏溜溜的黑眼睛,心中不由升起莫大的感慨,這個孩子,如此幼小的年齡生逢如此險惡的遭遇,居然還能完整的回到自己的母親和父親的身邊,不得不說,真是個有後福的。

“這就是那個孩子?”卓琰大步走了進來,令狐府尹急忙低身行禮,卻被卓琰手一揮“行了,你這幾天也辛苦了。把孩子抱來我看看。”

雖然孩子幼小,但是經過這麽幾天的折騰,到也本能的察覺出了幾分周圍的人身上的善意和惡意。意君一被卓琰接了過去,雖然,在這個人的懷裏並不舒服,但是她就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惡意。

意君烏溜溜的黑色眼珠對上卓琰好奇的打量,不由“呀呀咦咦”的仿佛要和卓琰說些什麽似的動了起來。那雙弱弱的小手一揮,居然抓住了卓琰的一縷頭發。

“呀。”卓琰疼的叫了一聲。

這時他身邊隨侍的人慌張的上前來要將孩子抱走“主子,您沒事吧。”

“沒關系。”卓琰一個側身,制止了他們的動作,反而自己笑著一只手托著這個不知道死活的小家夥,一只手將頭發從小家夥的手裏爭奪了過來。

“你居然不怕我?嗯?你說,你是不是和你娘一樣,心裏面偷偷嘲笑我吶?”卓琰嘴裏逗著小家夥,心裏也覺得奇怪,自己素來討厭小孩子,可是懷裏的這個仿佛是個特例。

意君還以為抱著自己的這個美人和自己鬧著玩,禁不住,臉上浮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呀呀”的回應著。

“沒想到,那麽硬梆梆的家夥還有個這麽好玩的女兒。”卓琰嘴裏一邊感嘆著,一邊將孩子遞還給令狐府尹。

“令狐大人,還煩勞你跑一趟,將這個孩子送還江正使的住處。”卓琰用手指再次逗了逗孩子,然後正色道。

令狐府尹急忙低頭應道“是,小人一定將孩子完好的歸還於江正使。”

看著令狐府尹匆匆而去的背影,卓琰的心情說不得好得很,他暗暗想道“看日後江雅菲怎麽還我這份天大的人情。”其他一切都不提,其實,他也是一直抱著這種目的協助江雅菲尋找孩子,要讓米羅國赫赫有名的江雅菲欠上自己一份人情債,怎麽想都舒坦。

江雅菲自從女兒滿月離京,已經半年多沒有見過她了,再加上梁寒丟了女兒,憂心如焚下,這幾日幾乎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一天,今日聽說令狐府尹前來送孩子,她急忙趕到前廳,當看到她手中抱著的那個小小嬰兒時,心下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痛愧心疼種種感覺交織,眼圈不由一紅,疾步沖了過來,聲音微微哽咽“意君。”一邊喊著,一邊將孩子伸手接了過去。

而得知道消息後早就按捺不住的梁寒,和擔憂不已的林霄也匆匆的趕了過來。

“意君,我的意君。”梁寒看到女兒的那一刻,早已不覆往日的沈穩,將女兒從江雅菲手中接過,緊緊的抱在懷裏,眼淚順著臉頰慢慢流了下來。

林霄雖然看不見,但是聽到耳朵裏那小小嬰兒的呀呀聲,心裏也是感慨萬千,終於是找到了,他簡直不敢相信,如果意君真的弄丟了,對江雅菲該是多麽大的打擊。如今,真是阿彌陀佛,神佛保佑,總算是找回了孩子。

說不得,這也是江雅菲的大女兒,江意君與眾人的緣分,誰能想到她小小的年紀,就能牽扯到了這麽多的覆雜的人和事呢,更不消說她長大後,圍繞著各位的一番曲折波瀾的奇遇。

江雅菲畢竟是多年官場歷練,她心知道自己欠了卓琰一個天大的人情,於是在令狐府尹告辭前,對她說道“令狐大人,還麻煩您替我向皇子殿下表示真摯的感謝,東西南北風不定,蓑衣江邊逆向行,江雅菲感念皇子的援手。”

令狐府尹連連答應,當她帶著眾人離開後,江雅菲只覺得心頭一松,不禁腳下一軟,整個人仿佛虛脫般。

“大人,大人,您怎麽了。”屬下眾人急忙攙扶,江雅菲坐下後,微微擺手“我沒事,你們都下去準備準備,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回國。”

周香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梁寒懷中的嬰孩,不由勸道“大人,小姐才剛剛找回來,怎麽也讓孩子休息兩天壓壓驚吧。”

江雅菲臉色淡然看不出想什麽,“不用了,明日我們就走,你們都下去準備吧。”

周香只得和眾人一起離開了花廳。

廳上只剩下江雅菲、梁寒和林霄。

江雅菲轉向林霄,林霄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心思七巧玲瓏,如何不明白江雅菲此時惱恨的心情,他急忙站了起來“雅菲,知道意君回來我也就放心了,我也回去準備一下,就不打擾你們了。”

江雅菲面無表情的微微點了下頭,串兒急忙攙扶著自己的主子匆匆離開。

梁寒緊緊咬著唇,抱著意君,站在花廳裏,臉色毅然的看著江雅菲,心裏也知道,江雅菲找到孩子後,勢必是要發作自己一番的,可是,難道他就不委屈麽?難道他就想錯了麽?難道江雅菲不是對林霄動了心麽?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放心我。”江雅菲坐在椅子上,聲音裏有說不出的疲憊。“自從我們成親後,我很努力很認真的和你在一起生活,有時候我實在忍不住都會想,我到底有哪裏好呢,讓你這麽愛我?遇到一個這麽愛我的人,是多麽難得珍貴,我很珍惜我們之間的情分。從未想過讓別人再代替你的位置。”

梁寒喃喃道“可是你和林霄在一起。”

江雅菲苦道“寒兒?”她的眼睛深沈如水,看不出一絲波瀾。

“我不能騙你,年方少艾之時,我確實愛慕於他,那時他高高在上,仿佛殿上金蓮,我既愛他風姿卓絕,更恨他目中無人,跋扈飛揚,他那時雖難說是否心悅我姿容尚佳,但更恨我不識他好意,讓他成為他人口中笑話。”

梁寒猛的退了幾步,臉色難看。

江雅菲看著他,眼珠仿佛黑色的幽潭,“和他吵架和離後,我一度心死如灰,我把他燒了,毀了,埋在這裏。”

她摸著自己的胸口,眼中晶瑩閃爍“可是,寒兒,如果人的心都能死死的控制住,讓它沒有妄想,沒有期待,沒有惦念,該有多麽好。如果他沒有悔悟,那該有多好,可是他瘸了,瞎了,他千裏追來……”

梁寒顫抖著說道“那我呢,那我這麽多年的心意,難道就比不得他麽?”

江雅菲看著他,苦澀的說道“寒兒,你怎麽還不明白?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讓他替代你。”

梁寒驚喜的上前去抓她的手“既然這樣,那麽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問題?我們還可以像之前一樣好好的生活,不成麽?”

江雅菲只覺得自己好累,那種疲倦深深的植入骨頭裏,她看向梁寒,“寒兒,我好累。”

梁寒臉上的喜色漸漸黯淡,眼神哀肯“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身份低微,覺得我粗俗不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你看看我們的女兒,多麽可愛的孩子啊。”他的臉色蒼白,眼中淚光閃閃“我一直那麽卑微的渴求著你的感情,從來都不敢相信我自己真的得到了你,所以,我總是害怕,害怕哪一天,他再回來將你搶走。”所以,忍不住,自己總是不斷的需要她的肯定和重覆,不斷的需要她保證,不斷的試圖剖析她的內心,希望把所有人都趕走。

江雅菲站起身,不想再說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和梁寒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分明離開京都時,自己和他還好好的,為什麽會這樣?

她此時想起自己和母親分別時,母親擔憂的目光,母親離別時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選擇了這麽一個人,那麽你就好自為之吧,不過女兒。”母親說道“我反對你們的理由,絕對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可是,也恰恰是因為他的身份。”

當時,自己不理解,可是現在,自己理解了,卻已經不能再回頭,她背負了梁寒那麽深重的感情,背負了林霄那麽深重的感情,不管自己是和誰成親時,都沒有想過要虧待另一個人,可是,沒有想到,自己卻恰恰將他們都虧待了。

也許錯的人是自己,那個犯了最大錯誤的人是自己。

江雅菲路過梁寒身邊的時候,只見他的眼睛裏滿是眼淚,可是倔強的他死死的忍住,他盯著江雅菲,希望她給自己的感情一個再度的肯定,可是,江雅菲只淡淡的說道“不早了,休息吧,你趕了這麽久的路,也該歇歇。”

梁寒見她單薄的身影沒入花墻後面,心裏壓抑不住的恐慌鋪天蓋地,他想起自己的師傅走之前對江雅菲的評價“耿直是好事,可是放在感情上就未免過剛失柔,對這種人不能逼迫,只能以柔情感之,逼迫過甚,恐有不虞。”

梁寒一直覺得,夫妻之間不就是該什麽話都能說的麽,那麽自己要求江雅菲對自己坦誠以待,對自己絕對忠誠有什麽錯的呢,自己要求她無論何時都不和林霄有所接觸又有什麽錯?

他苦澀的抱著失而覆得的女兒慢慢走向客房。

110博山得子 三人糾纏

找回女兒的第二日,江雅菲就辭別了卓萱,帶著一眾人等啟程回國,卓萱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沒有將自己皇姐和父君想召她為皇子妃的事說出來,這件事,卓琰自己本人自己有自己的決斷,昨兒一度在後宮鬧的很不愉快。父君本來打算將江雅菲留下來,可是琰兒卻很生氣,說道“我一介皇子怎麽能和梁寒那個賤民一樣,做出搶人妻子的行為,我雖然喜歡她,可是還希望能讓我自個兒做主自己的婚事,你們就不要老是嘮叨我了。”

對於自己這個古靈精怪的弟弟,卓萱的父君自然也是拿他沒有辦法的,難道兒子不願意,自己還能真的拉女配麽?於是,江雅菲這次離開到還算順利,只不過離開前,江雅菲再次見了張韻芝一次,因為張韻芝就要成親了,正夫卻是艾玨身邊曾經第一得用的大侍從,江雅菲雖是為恭賀,但是看到張韻芝臉上淡淡的抑郁,一時想起自己也是一堆爛帳要算,不由起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感慨。

有多少感情錯過一時,便是錯過一生,張韻芝不想江雅菲為自己傷神,不由強撐起笑意說道“這樣也好,自從小茶死後,我本以為我這一生都不會再成親,春覺,春覺是個好兒郎,我娶了他,自也不會負他,總會對他好的。”

她自己說的有多麽牽強,江雅菲如何聽不出來,送走張韻芝後,江雅菲久久立在中庭,良久後,唯有長長一聲嘆息。

回程的路程倒是還算順遂,只不過,對於梁寒和林霄來說,江雅菲卻仿佛起了一些什麽變化,梁寒起初覺得江雅菲對自己疏離,是因為想和林霄重修與好,可是他一路小心觀察,卻發現,江雅菲甚至根本就甚少去看望林霄,,就算偶爾幾次探視,也不過是因為林霄身體不適,江雅菲就算去,也只是略微坐一坐就走了,並沒有長久的和他單獨相處,江雅菲身上的冷冷的疏離,不僅梁寒感覺到了,林霄如此敏感的人怎麽會沒有所察,他心思細膩,比梁寒想的還要多,心裏不禁越來越憂慮,這日,她們已經過了國門,因為雪日,停駐在博山驛站休息,驛站裏到還算幹凈,屋子裏燒著暖暖的炭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窗外飄灑落下,庭院的院墻上,地面上到處都是厚厚的一層積雪,。

“主子,我們進去吧?天氣寒冷,您的身子不能經受如此冰凍。”串兒小心的扶住林霄,握著他日益消瘦的手腕,心裏越發覺得酸澀,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呢,分明在聖林的時候,江大人已經對自家郡王真情流露,偏偏那個該死的賤民一來,江大人對自己家主子立刻就冷淡了下去,雖然嘴上不說,可是自家主子那麽個玲瓏剔透的人兒怎麽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她是想絕了自家主子的念頭,可是,這麽多年了,她怎麽還是看不透,自家主子對她的癡心呢。

“串兒,你聽聽,是不是小孩兒的哭聲?我怎麽聽到有孩子在哭?”林霄自從眼睛看不到,耳力卻愈發敏銳起來。

“哪裏有?”串兒疑惑的偏著頭,只聽得院墻外面挨著山的地方,隱約傳來斷續的嬰兒的哭聲,但是很快,那聲音漸漸微弱了下去。“主子,真有小孩子在哭呢?”他有些吃驚的說道“這麽冷的天,外面怎麽會有小孩子的哭聲?”

“找個人去看看。”林霄心裏隱隱覺得不安,自從他和江雅菲和離後,這麽幾年一直都在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給她生個孩子,如果有了她的孩子,是不是,她們就不會走到如今的模樣,可是萬般後悔都沒有用,自從梁寒有了江雅菲的意君後,他心底無時不在羨慕著,他知道江雅菲是個重情誼的人,哪怕她對梁寒再不滿,看在意君的份上,她也不會對梁寒如何,只會對他們越發的好。

串兒扶著林霄進了屋子後,吩咐手下的人速去看是怎麽一回事,不到半個時辰,只聽那侍從匆匆又回來了,湊在串兒身邊說了幾句什麽,串兒眉頭微微一皺,說道“知道了。”

“出了什麽事?”林霄偏過頭問道。

“回主子,是江大人,江大人也聽到哭聲,已經派人去看了,據說撿回來一個棄嬰。”

“棄嬰?”林霄站了起來,“走,去看看。”

那邊,江雅菲對著攤開的繈褓上的縫著的血書眉頭微微緊皺,那嬰兒已經被人抱下去洗澡了,才三個月大的孩子,父母雙亡,寒冷如斯的天氣被人丟棄在博山,如果他們不是恰好今日到達,那麽這孩子只怕會凍死在這裏吧。

林霄到的時候,江雅菲正看那封血書,事關重大,江雅菲心裏驚濤駭浪卻不能顯出半分,“大人,郡王來了。”門口侍從不由提醒道。

江雅菲擡頭見是林霄,不由面色和緩下來“怎麽了,這麽冷怎麽不在屋子裏暖和?”

林霄聽得她關切的話語,心裏不由一酸,忍著眼中澀意,面上淡淡笑笑“剛才我聽得嬰兒的哭聲,本想讓人去看看,卻聽說已經被大人你抱了回來,孩子,沒有事吧?”

江雅菲想到孩子的身世,本不想告訴林霄,可是見他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不由嘆道“你們暫且都下去吧。”

串兒低眉和門口侍從退了出去,將門關好。

“可是出了什麽大事?”林霄從未見江雅菲如此嚴肅過,不由一陣心驚。

江雅菲慢慢走到林霄身邊,緩緩蹲下“霄兒,這件事太過重大,我不能告訴你,但是,你,你。”她不知道如何開口說,怎麽說,這件事做起來都是非常不妥當的事情。

林霄心思細膩轉瞬就猜到幾分“那個嬰兒有什麽不對嗎?我們帶著他是不是會出什麽問題?”

江雅菲皺眉站起“不,我不能拖你下水。你走吧。”

林霄急切的握住她的一只手“雅菲,我不怕,你說,只要我能辦到你,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

江雅菲心裏嘆息,本想和他疏離關系,可是此刻,那看不見的命運偏偏將他們繞在一起,如何能分開。

“這件事,容我再想一想。”江雅菲本意是想將那叫容涵的嬰兒托付給林霄帶著,可是,她心思電轉,只覺得不妥當萬一路上再有個什麽又該如何是好。

想來想去,她走到門口,低低吩咐了侍從一句什麽,那侍從應聲而去,良久江雅菲坐在椅中,默然思索。

一刻不到,梁寒匆匆而來,這還是離開聖林後這麽多時日以來,江雅菲首次派人找他去,雖然是夫妻,可是自從離開聖林,江雅菲就從未在他屋子裏歇過一晚,所以今日,當他擡眼看到屋子中靜坐著的兩人時,不由心裏苦澀難當,腳步微頓。

“雅菲,你喚我。”他小心翼翼的喚著妻子,聲音裏是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刻意討好,梁寒多日不見江雅菲,雖然心裏對於情敵也在此心酸難忍,可是到底對江雅菲的思念之情蓋過其他,此時一顆心裏滿是愛人,聲音自然包含感情。

江雅菲擡頭看他,良久後,說道,“我有一事,要和你們兩個商量一下,答應不答應,你們聽了再說。”

梁寒和林霄互相對視一下,心裏都翻騰不已,可誰知道,江雅菲說的事情,卻和他們想的根本不一樣,兩個人聽完後,據是震驚不已,滿心駭然,江雅菲說道“這個孩子務必要帶回京都去,你們聽我說的這個主意如何?如果同意,那麽我們馬上行事,如果不同意,”她微微一頓,語氣說不出的蕭索“我也不怨你們,再想別的辦法。”

片刻,林霄輕輕說道“我自無不可,就是不知道……梁寒..梁寒哥哥如何想。”

梁寒聽得他破天荒得多年來首次喚自己一聲哥哥,眼睛不由瞪大,旋即想到他得心思,眼神不由黯淡下來,他看著江雅菲慢慢說道“你知道,我從未違逆過你的意思,上次的事,是我錯了,這次既然你覺得妥當,那麽我也沒有什麽不能答應得,只是意君,”他咬咬牙,心道,如果此事讓她能原諒我一二,就算拼掉性命又如何,可是,要說拿他得女兒去換這個孩子,他又如何舍得,這和拿刀子割他的肉有何區別,他說道“意君畢竟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我如何舍得。”多年硬漢子,不由濕了眼睛。

“你放心,既然是交給我,我必然會將她看得比我得性命還要重要,難道意君只是你一個人得女兒麽?”林霄此時不由嘆道“我再不堪,也不至於害了你得女兒去。”

見他說的如此透徹,梁寒到也不好再說什麽,江雅菲心中暗罵自己不是東西,這麽好的兩個男子為了自己都是嘔心瀝血,自己除了負他們深情,連累他們,還弄的三人之間一團亂,不過此時,也不事說這事的時候,只好說道“既然這樣,那麽我們就分頭行事吧。”

林霄嘆息了一聲,喊了串兒進來扶自己,臨走前依然忍不住對梁寒說道“我不和你爭她,你容我一寸地方可好?”

梁寒不禁變了臉色,低了頭,粗大的手掌握的緊緊的,他忍著心裏酸澀擡頭看向一邊“小郡王,您太看得起我了,容不容你不是我說了算,妻主要和誰在一起,自然是她自己拿主意。”

林霄苦澀一笑“你還是不…..,算了,串兒,我們走吧。”

111朝堂風波 平郡入城

卻說那容涵究竟是誰的孩子,還要從江雅菲他們送親後說起,鳳君流蘇自從張侍君落胎後,表面上對他一反往常的冷落疏離,熱情起來,不僅如此,他還頻頻拉攏選秀的新人,給他們制造親近女帝得機會,果然也有兩個漸漸得到女帝的恩寵,封了平侍,可是,對於若林,流蘇就沒有那麽大度了,他雖然開始得時候認定女帝和他兩個人之間絕對感情不同,可是當他漸漸在後宮隱晦得針對起若林後,他又有些狐疑,因為不管若林受了什麽樣的冷眼與嘲諷,女帝從來沒有意思插手幫助半分,反而越發寵愛起了張侍君,一月有過半的日子是在張侍君那裏過夜,沒有多久,居然又傳出了張侍君有喜的消息,過得三個月,太醫院診脈後,斷定,此胎依然為女胎,這下可將流蘇氣了個到仰,他本來是想打雁的,可是一不小心,居然被張侍君得了好處,流蘇心裏對若林得懷疑不由減少了半分,另分出半分對付張侍君,就在此時,宮中卻又發上了一件大事,這日晚上,女帝陪著新寵的兩個平侍游龍戲鳳的時候,居然中毒了,當時女帝只覺得頭一昏,就載到了床下去,雖然經過太醫診治開了方子,抓了藥來喝下,當晚就排出了餘毒,但這可是殺君的大罪,那兩個平侍當時就嚇暈了,哭哭啼啼的被鳳君流蘇關進了天牢裏,不管有沒有嫌疑,都脫不了幹系。

女帝清醒後,經過排查,居然發現是自己身上佩戴的一個香蓮荷包的緣故,那荷包裏的香草每一樣單獨放都沒有問題,關鍵是不能幾種和在一起,和在一起就會產生毒素,導致人眩暈,如果救治不當真能致命。

女帝勃然大怒,立刻讓人追查下去,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敢殺君犯上,結果查來查去,居然查到了流蘇的鳳藻宮。

當時根本就沒有二話,直接下旨將流蘇軟禁在鳳藻宮內,宮中事務暫時由若林側君和張侍君代掌。

此消息一出,滿朝嘩然,恒王艾棠更是幾度替自己的父親上折子伸冤,反被女帝斥責,罰其在府邸閉門思過,沒有女帝旨意不許隨便外出,等同於變相軟禁了。

不僅如此,若林側君的族人近期更是頻繁遭到排擠和打壓,鎮守邊境五州大郡的平涼大軍左路指揮將軍容西燕正是若林側君的侄女,她素來低調,兩年前才剛調轉平涼郡任左右指揮將軍一職,誰能想到,就在江雅菲來之前幾日,她在騎馬狩獵的時候不慎從馬上摔了下來,據說當時就摔斷了脖子。左路指揮軍立刻群龍無首,當即副指揮使樸春臨時代掌了這五萬人馬。說來也巧,就在容西蓮摔下馬的當天,府中一派混亂,就在這時,她的一位小侍居然帶著剛生下來三個月的小公子失去了蹤跡,到現在依然不知道下落。

驛站當晚,就傳出了正使大人和其正夫不和,傳出吵架生隙的消息,雖然只是悄悄的,但是很快就有很多人知道了,而正使大人的夫君一氣之下出走的事情。

三日後,漸漸能看到平涼郡城郭的影子,江雅菲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眼光愈發清亮,心志愈發堅定起來,深知自己到了平涼,勢必會有一場硬仗要打,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豪氣,既然風雨已至,那麽除了迎頭痛擊,還是迎頭痛擊。

江雅菲回程之時,除了甘願留在聖林的張韻芝,因為祖母身體不好,先行回了國的羅紫衫,剩有使者二十八人,五百護衛留下三百五十人護衛皇子,只有一百五十人和她一起回國,林霄身邊雖然有不少暗衛好手,,但也只有不到二十個,更別提,梁寒帶孩子走時,林霄分出了十個暗衛,暗中保護他,兩者相加沒有二百人,而平涼,如果真的軍隊已經易主的話,守衛軍不下八萬。

江雅菲的心意,林霄如何不知,但他也有自己的一片癡心,林霄不以險境為怖,倒是真心想著,自己這次如果能和她同生共死,也算是一償自己當日所憾,這天下間,必不會只有一個梁寒可以做到,而自己也終於能夠做到。

平涼守備方守城三日前得到江雅菲一行人即將走平涼郡回朝的文書,早就將府邸打掃的幹幹凈凈,收拾的妥妥當當,她當時並不知,此行人中還有安樂王家的小郡王,所以當她一眼看到立於江雅菲身旁,風華絕世的青衣男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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